奧地利之行,心心念念掛著要去的,是多年前就夢想著的Hallstatt。於是,雖然路途遙遠得換三班車,還是義無反顧地自Salzburg出發。
 
  濕濕冷冷,天空不斷飄著雨,一大早睡眠不足,撐著沉重的頭,坐在人煙稀少的路邊等待著巴士,同一個hostel的另兩個韓國女生,不久後也一道出現在候車亭。
 
  巴士行駛在山邊,開著開著,前方突然出現交通指揮人員攔阻車輛繼續前進,司機和對方交涉一陣子後,雖然能再度通行,但開抵轉運站後,我們卻被通知因為有馬拉松比賽的緣故,大型車輛被禁止通行前往Hallstatt,直至比賽結束為止。
 
  聽到宣布的當下,不禁覺得自己的運氣未免太「好」了,也忍不住有點生氣,原本計畫好的行程就這麼硬生生被打亂。大夥焦慮地看著手錶,一個小時過去,司機還是沒有要發車的意思,只能看著零零星星的選手從對面的柏油路上跑過,擔憂著就算到了Hallstatt,可能也只能短暫停留,因為還得抓緊時間搭上五點前末班回Salzburg的車,且單趟車程就得耗費約2.5小時,錯過可不是開玩笑的~
 
  雨越下越大、越下越大,窄小的候車亭漏著雨,全身被寒風凍的微微發抖,看著能順利上山的小客車,我忍不住和身旁19歲的德國女孩說,好想上前攔便車請人載我們一程。木造的亭子後頭,是一大片霧濛濛的湖,苦中作樂地跑去拍了幾張照後,另一個小時又過了,就當我們差點錯過司機的呼喚,而被那兩個從沒說過話的韓國女生招呼上車後,終於得以前往世界遺產之一的小鎮了!
 
  Hallstatt居民過去以採鹽礦維生,湖光山色有如獨立於世,木造的房屋漂浮在因雨而氤氳的白霧中。由於此處近年為熱門觀光景點,港口、臨水街道皆塞滿了遊客,失卻了原應有的寧靜。小小的城,很快就能走完一圈,到著名的明信片點拍完照片後,頓時覺得任務似已了結,可能原本期望很大,所以真正到了當地,反而覺得沒那麼驚豔。直到一年過後的今天再重溫照片,才體會到當初它所呈現的美麗,也許人本來就是對於遙遠的懷想或追憶,才能多增添對其的喜愛與美感吧。如同朱光潛在《談美》曾說:「美和實際人生有一個距離,要見出事物本身的美,須把它們擺在適當的距離之外去看。」
 

 

  
  爬上小坡,看著當地人的日常住家,清清的流水滑過旁邊的溝渠;緊鄰Michaelskapelle教堂的一塊塊木造三角形立牌上刻著字和日期,底下是一方方被磨平的方石所圍成的小土堆,種滿了花朵,這開放式的小墓地,和一般人的住家間並沒有相隔太遙遠,西方人往往將墓地打造成有如一座小小的公園,減去了呼吸與不呼吸的人之間的隔閡。
 
  往回折返自小鎮入口半途,德國女孩說還想再拍拍照,打算搭google map上顯示的末班公車離開,我便與她分了手。
  
  回到港口車站,剛下船的遊客逗著水邊的鵝拍照,我研究著立牌上的時刻表,發現四點多的這班車,也許是今日最末班能載我們下山的巴士。因為沒有和德國女孩留下聯絡方式,當下也沒法通知她,只能祈禱網頁上顯示的資訊是正確的,好讓她能順利回到Salzburg。一上車,只見那兩個韓國女孩已坐在上頭,她們見只有我一人,便開口詢問德國女孩的狀況,很擔心她錯過回程的巴士,我也才知道,原來她們三人在hostel是同間房的室友,然而,她們也互相沒有聯繫的方法,只得留下她,先行啟程。
 
  兩個活潑的韓國女孩,頭髮一長一短,是因同房才結起了緣分。但明天,一個將向南往我放棄的斯洛維尼亞去,另一人則是東往匈牙利,而我則將坐跨國火車前去義大利。旅途中相識的人總是如此,匆匆一見又是一別,僅交織在那短短的時間交會點。
 
 
  我們約好早餐時間碰面說再見。隔日,她們沒向我提起德國女孩的事,我猜想她應當有順利回到住處。各送了韓國女孩繪著台灣著名旅遊景點的明信片後,短髮女孩立刻跑回房間,拿了一個首爾磁鐵回贈我,現在它安安穩穩地貼在我房間的抽屜上;長髮女孩則是懊惱著說她沒有帶禮物,下次出門旅行一定要像我們一樣,隨身攜帶自己國家的小禮物。出國前,曾從部落客的經驗裡學到,這是一個很好的交朋友管道,與做小小國民外交的方法。
 
  互相擁抱過後,原本她倆嚷著自己素顏很醜不想拍照,但最後仍是把握難得的機會,在門口三人合影留念。我揹起背包,邊揮手邊和她們道再見,從此天涯一方,大概再也不會相見……然而,她倆會永遠被雋刻在我奧地利的記憶裡。
 
  這世上有多少的城鎮,是只要一抬頭就可以看見環繞的山頭呢?hostel外依舊陰雨,清新的空氣將肺淨化的好乾淨,踩著街道上的小水坑,我將乘著火車穿越覆著層層白雪彷若另一個國度的Innsbruck,抵達羅密歐與茱麗葉的故鄉──Verona。那個曾由我的義大利朋友E,於與我同遊愛爾蘭Garinish Island的碉堡陽台下,浪漫地隨口念出「O Romeo, Romeo, wherefore art thou Romeo?」這句台詞故事的發源地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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