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達76天的旅程,到了最後一個月,其實很是疲憊,甚至一度有放棄去匈牙利的念頭,好險,最終我還是選擇穿越捷克,來到擁有美麗多瑙河夜景的布達佩斯,也才讓我遇見了三個非常喜歡的人。
下榻的hostel位在馬路旁,因為施工的原因,四處煙塵飄揚。我的床位在窗戶旁的上鋪,因為夜生活活躍,到了就寢時分,還是能不時聽見外頭遊人的嬉鬧聲。
放好行李後,已忘記是什麼契機,和對床的韓國女生E小聊了起來。她臉上總是掛著甜甜的笑,結束紐西蘭的打工後,在歐洲約莫玩了兩個月,當中的一個月,她一路揹著有她身型兩倍的背包,徒步走完近800公里,從法國出發到終點為聖地牙哥的「西班牙朝聖之路」(Camino de Santiago)。她帶著和我一樣的想法,把布達佩斯這個物價低廉的城市當作中間站休息,已待了數日。雖然已去過漁人堡,仍是答應晚上要再和我一同去看夜景,我遂暫時和她告別,去嚐嚐由馬鈴薯、蘿蔔及香料所燉煮的香濃匈牙利牛肉湯—Goulash祭祭五臟廟。
回到住處,看見E正和有著一頭金棕波浪長髮的美女C交談。因為當天hostel有提供免費晚餐,對西方人面孔有眼盲症的我,誤認C為下午看過的hostel員工,還傻傻地問她為什麼會提供免費餐點。
C來自土耳其,對韓國文化相當有興趣,雖然無法用韓文和人交談,但她可以聽懂別人的全程對話,這在我們兩天後去韓國超市,當E和韓國老闆聊天時驗證了這件事;E因為喜歡看台灣偶像劇,大學選擇念漢語系,最後一天我請她在我要寄回台灣的明信片上留言時,她便全文用中文書寫,看到的當下不禁感到十分新奇。至於我,從前曾深深對韓國著迷,韓文雖是文盲等級,但因為看了非常多的韓劇和節目,所以可以聽懂一些單詞,此外,土耳其因<歷史學家>這本書的關係,被列在我一生必去的國家之一。由於彼此對對方文化都有興趣,所以我們才會剛好合拍吧,且一直到我們去拿包包準備出門時,才曉得C跟我們竟也是同房室友。
跨越塞切尼鏈橋,遠方夕陽隨著我們的腳步,慢慢沉進多瑙河。夜色慢慢降臨,黃光打上漁人堡,國會大廈矗立在對岸,尖塔直衝天際,有如精細的紙雕,又有如飄在河面的初上華燈。
閃耀的夜燈,有如酣甜的夢,真實又虛幻,一如我們所共度的三日時光。
兩天後,我們拖著E的行李送她到巴士站搭車,擁抱彼此,和對方約定有機會要到彼此的國家,揮手看著E踏上前往俄羅斯的旅程。
E走的隔天早上,C也將前往其他城市。C提過,這是她第一次獨自旅行,很開心首次就遇上了我倆。多希望有天,真能有機會到伊斯坦堡,嚐她親煮的土耳其咖啡……同樣的擁抱過後,她也離開了。
和C一同於公共廚房吃最後一頓早餐時,我正好聽見兩個說中文的女生在聊天,其中一個女孩P提到她即將去愛爾蘭,引起了我的注意,便和她搭話,提到我剛結束愛爾蘭的打工度假。送走C之後,和P發現彼此蠻有話聊,一同坐在鮮黃色的溫暖廚房內聊到接近中午,才驚覺應該要去外面走走了。
「我們要不要加個臉書?」旅途上遇到合拍的人,絕不能忘記要留下彼此的聯絡方式。
「欸,我們有一個共同朋友耶。」她拿回手機後開口。
「誰啊?」我問。
接著她吐出,原先我本來打算要去北歐拜訪的一個同學的名字。
「你怎麼認識她?!」
「她是我弟的老婆啊。」
我無法描述當下內心那複雜的感覺,不敢想像世界居然那麼小,我會在匈牙利遇見P。聊天時,其實好幾度因為她透露出的一些訊息,讓我聯想到我的同學,甚至在她提到她弟弟時,我還想,搞不好她弟會認識我同學的老公,殊不知,她弟不僅認識我同學的老公,還認識地相當透澈,因為他就是他本人阿!(大笑)。更讓我覺得不可思議的是,我倆原先其實應該是會在北歐相遇的。
在規劃旅程時,本和同學約好要去找她,而我要去的那幾日,她老公的姐姐也正好會去拜訪他們。無奈,後來因臨時有變卦,只好取消我的北歐行程。沒想到,我最後會在原先要相遇的同一個月份,在地球的某一個角落見到P,而更巧的是,前一晚剛住進hostel的P,正好就睡在C的下舖。
有時候,會很拚命地努力想見到某個人。可是好像,無論怎麼兜怎麼轉,就是無法相見。原本以為有機會能靠得更近,但事實卻是,兩條平行線相隔越來越遠。
然而,因為遇見了P,讓我開始想相信,每個人的相遇、所做的每一件事,都有一定的特殊意義。雖然有些事情未如人意,但仍要選擇對未來帶著正向的期待。要相信,只要在適當的時間,出現在適當的地點,就會遇見注定該遇見的人。
在旅途中相遇的人,很多對我來說,其實都是場奇蹟……也許更多的奇蹟會在將來繼續發生,唯一能做的,只有要求自己繼續創造、創造更多的未來……那麼,該來到自己世界的那個人,終有一天, 即會於某處相遇、相知。
